现在是什么时间了?他的生日过了吗?不知道。可他一想起昏迷前克莱门特和塞利安的样子,他就有些不敢醒来。
大概会被狠狠教训一顿吧。他想。
时间在梦境中缓慢流逝。现在的梦,和他以往每一次预言梦一样。
针头,疼痛,麻木,半死不活地吊着。
这就是梦境的全部。
他有些后悔自己准备了几年的事情,却在最后关头犹豫了。这是个不负责的选择,可是坠落时的绝望感以及克莱门特接住他时的细微颤抖,都让他不太愿意在梦里细思这件事。
他尝试着在梦境中伸手拔去氧气管,可惜被制止了。他无声叹息,但这样的叹息并不能被梦境听到。
好在不知道过了多久,梦境就感受到了一阵撕裂。
他能醒了吗?
格洛尔努力地撑开一丝眼皮,入眼的是一片黑暗。医疗仪器在身边规律性地闪着绿灯,不知什么机器传来缓慢规律的“滴滴”声。
他并不喜欢黑暗,这会让他非常窒息。不过,这倒是和预言梦里的黑暗对上了号。
他无声自嘲地想,看来还是躲不过啊。
一道身影忽然闯入病房。身影在黑暗之中显得格外模糊,但又有些眼熟。
充满怒气的低吼声从门口传来:“为什么不给他开灯!”
……灯?
格洛尔下意识地感觉到这个场景有一丝眼熟。下一秒,“啪”,病房中亮起了一盏柔和的小灯。
快速的脚步声伴随着男人低沉的声音响起。
“把刚才发生的事全部和我说一遍……等等。”
声音一顿,脚步声加倍急促。很快,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握上了他。
“陛下……醒了?”
医疗人员们当即忙碌起来,这让病房显得嘈杂,男人当即低喝一声:“安静!”
病房便重归于静。
模糊的面容进入视野。
“陛下?”
墙上的时钟显示现在已经是凌晨三点半,克莱门特怎么这个点还在这里?格洛尔很想开口,让克莱门特回去好好休息,可格洛尔尝试着张了张口,出来的,却是一声接一声虚弱无力的低咳。
“别说话,”克莱门特握紧他的手,喃喃低语,“等等我,再等等我……可以找到办法的,相信我。”
办法?格洛尔并没有将这个说法放在心里。
毕竟,每个医生、每个人,都会不停地这样跟他说。如果说出这句话就能让他的身体变好的话,那他早就好了成百上千回了。
格洛尔他昏昏沉沉,很快又睡了过去。
从这天开始,他开始断断续续地醒来。清醒得越少,难得的清醒就越显痛苦。
好在每次醒来,身边都能见到有人陪着他。
一开始常常是克莱门特,后来塞利安和里斯蒙德陪伴的频率便越来越高。